我躺在床上,望著天花板,想著這些年來,每一次因為爸爸的工作而到處搬家,雖然都停留在那一小段時間,根本不值得留戀,然而這一次,我卻覺得很不一樣,開始有了不想走的想法出現。

  三天後就要離開這個城鎮,但我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可以見到女孩。

  對於女孩,我有些好奇她的想法,若她知道我要離開了,她會怎麼樣,還是面無表情的?還是有些黯然失色的對著我說不要走?

  但不是我自己沒有自信,而是直覺總是告訴我,女孩一定是前者。

  跟女孩相處也有這麼一段時間了,雖然一起聊天喝咖啡,也才不過那兩次,但是我卻覺得我們認識了很久、很久。

  而我到現在卻還不知道女孩的名字,雖說女孩說我離開的時候她會告訴我,但是現在連碰不碰到面都還很難說。

  我翻了個身,望向窗戶外面的景色。

  剛來到這裡的時候,我只覺得這裡雖然是個城鎮,但是給人的感覺就是很鄉下,覺得這裡跟以前短居待過的地方沒兩樣,就算要離開也不會有所留戀。

  或許一切的契機都是那一天牛奶的缺貨,再來就是那一場雨,還有那歌聲……

  女孩的那歌聲開始迴盪於我耳中,就彷彿女孩此時此刻待在我的旁邊對著我唱著。

  而到最後,我就這樣睡著了。

  時間眨眼就來到了要離開的這一天,這幾天下來的好天氣,讓我都覺得老天是不是在惡整我,沒想到現在我會這麼的討厭晴天,果然一些事情總是會影響到人的。

  我看著搬家公司的貨運車開到我家的門前,我開啟窗戶,陽光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朝我而來,陽光的暖意,傳不到我的心中,此時此刻我就只覺得冷。

  我感受到那一天,雨滴朝我身上拍打而來的那種感覺,滴答滴答的聲音也傳進我的耳中,明明沒有下雨,但我的耳中卻充斥著雨滴的聲音。

  我離開了房間,走下了樓,到站在門口的媽媽的身旁,我丟下了一句話,最後不管媽媽的回應,我就這樣盡自的往前走——

  「我要去一個地方。」

  我的眼前看著街道,看到了水滴下來的畫面,然而當我抬頭一看,卻見現在是藍天白雲。明明現在是夏天,應該是會有蟲鳴鳥叫聲,但現在我的耳中,就只有雨聲。

  滴答、滴答、滴答……

  身上也清楚的感受到雨水降落下來,但是我看了一眼我的衣服,是乾的。

  我經過了那條小巷,耳中沒有雨滴的滴答聲了,取而代之的是那我思念許久的女孩的歌聲。

  我不自覺的朝一個方向走去,最後我停在女孩所在的英式建築的鐵門前。

  我看著那一個木製大門打開,女孩走了出來,她身上依舊是穿著水藍色的洋裝,跟配戴著雨滴形狀的寶石。這一次女孩沒有問我要不要進去,而是她自動的走到我的面前。

  她每走一步,她的歌聲我就越清楚聽見。

  「你要離開了對吧?」女孩直視我的眼睛,好像就此看穿了我整個心思。

  「這幾天的晴天,我都找不到你。」我低喃,有些不悅,又說,「自從遇見了你之後,我開始討厭起晴天了。」

  「嗯……」女孩輕笑了幾聲,倏然她的身體靠近了我,我們兩個人臉好像只離了幾公分,「我的名字叫做……」

  最後我聽到她這麼對著我說,然而當她要說出名字的時候,我卻突然耳鳴,單靠看著她的嘴唇,我讀不出什麼訊息來。

  後來,女孩好像說完了什麼,她往後退了一步,走到了木製大門那,我好像看見女孩眼角滑落下一顆水珠來,女孩又張開口說了幾個字,然而我還是什麼都沒有聽見。

  當我回過神來,我已經回到了家裡,站在媽媽的身旁了。

  「你剛剛到底去哪裡了?真是的,東西都收拾好了對吧?上車吧!我們要離開了。」媽媽推了推我的背,這個時候我清楚聽見媽媽的聲音,正當我還在猶豫自己為什麼剛剛會耳鳴的時候,媽媽已經把我推上車了。

  我看著一路的風景,我問,「剛剛我怎麼回來的?」

  媽媽只是笑了,「你是剛剛太陽太大昏了頭嗎?你剛剛失神失神的走回來,嘴裡不知道在喃喃自語些什麼,最後我才把你拉到我的身旁來,怕你打擾到搬家公司的人工作……」

  我抿了抿唇,聽不進什麼話了,耳中再一次的被女孩的歌聲給侵襲。

 

 

  若干年後,我回到了這個城鎮。

  我開始問起商街上的店家,問他們有關女孩的事情,年輕一輩的說不知道,而有些人卻說那一棟英式建築有很多鬧鬼的傳言,我一聽只是笑笑的,不多說些回應。

  而老一輩的人給我的答案卻不同,他們說那裡住著一位穿著水藍色洋裝,頸子上並配戴著雨滴形狀寶石的女孩。

  見到眼前這個老伯伯所說的,正如同我年輕時的記憶一樣,我欣喜的又問了很多老伯伯問題,但老伯伯的回應,卻徹徹底底的打擊了我——

  「那個女孩早在十幾年前過世了,大概得年十八歲吧,當時候城鎮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可非常傷心的呢!因為那女孩有非常動人的歌聲,女孩總是喜歡在雨天唱起歌來,每一次路過那一棟建築,總是可以聽見,但因為女孩過世之後,她的父母也就搬離了,而再也沒有人經過那個建築了,後來也開始傳出女孩還在那邊的謠言呢……」

  我像老伯伯點了頭,謝謝他告訴我那麼多事情。

  我有些受打擊似的來到了這一棟英式建築,它的外觀與我當時候的記憶有些不一樣,磚頭上面開始有了很多的青苔。

  忽然我感受到有水滴滴到我頭上的感覺,我抬頭一看,烏雲一片,隨之是下起了大雨。我盡由雨水拍打著我的身體,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那一扇木製大門會不會如同我的記憶一樣打開,而女孩就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
  然而沒有女孩的歌聲了,那一扇木製大門也沒有打開了。

 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,自動的推開鐵門,打開了木製大門走進屋內,擺設與那記憶一樣單調,我走到了客廳,看著那沙發,我的腦海裡突然竄出與女孩坐在那邊聊天喝咖啡的畫面。

  老伯伯說的話還迴盪於耳中,我走出了屋外,現在見不到女孩我有多麼的慌張,心裡開始不自覺得相信老伯伯所說的話。

  我走到了鐵門,回頭再望了一眼那一扇木製大門,想起了離別的那一刻,女孩正依靠在木製大門那對著我說些什麼,然而那時候我卻耳鳴什麼也聽不到。

  「我喜歡你。」

  正當我在回憶的時候,一個聲音迴盪在我的耳中,我一愣,那個聲音我永遠都忘不了,那是女孩的聲音。

  我抬頭仰望起天空,原本烏雲一片,卻突然放晴了,我著到陽光從烏雲中探出。

  此時,我才終於明白那段時間,想要見到女孩的心情是什麼了。

  原來,我是喜歡上女孩了。

  我看著眼前的木製大門,突然視線逐漸模糊,當我伸出手來觸碰自己的臉,我才驚覺到我哭了。

  回到這裡,回到這個城鎮,雖然一切的景色就如那年的一模一樣,然而最後女孩就像是隨著她的歌聲結束,就此從我的世界中淡出……

  那段與女孩相處的時光,是我回憶起青春時,最美好的時光。

 

  〈全文完〉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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